嗯哼

我渴望着远在这波涛澎湃的大海那一边的、歌声悠扬的岛。

【炸贱】矫枉不及

【半成品】【不推荐阅读】【存】
         
        番外篇.上 『展正希人称』

我推开门时,他还没有醒。

躺在病床上的这个,是我的好朋友见一,我们在还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

我印象里的他,没脸没皮大大咧咧的,好像什么都不怕的样子。
但我从来没想过他进医院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我坐了一会,莫关山啃着个苹果也开了门,他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自顾自地在我对面坐下。

我们隔着见一相顾无言,其实我有很多东西想问他,比如为什么见一会突然晕倒,他电话里没说完的剩下半句是什么。

但我最想问的却是,为什么会是他给我打的电话。

“红毛…”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选了
眼下最重要的问题问,“见一这是怎么了?”

“他失忆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太多,莫关山他好像扯了一下嘴角,一副小意思的神情。

“失忆?”

说实话我是不信的,且不说这失忆来的多突兀,就凭着他这个态度,很难说不是他们俩联合起来逗我玩。

但是莫关山并没有直接接我的话,他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又抽了张纸擦掉指尖的汁液。

“你爱信不信。”
他只留了五个字便走出病房,还把门摔得震天响。

什么鬼。

我的疑问不仅没有被消除反而还增多了,但不管怎么说,这点突如其来的敌意肯定不是我多心。

我又等了一会,见一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我顺着床尾的病历找到他的主治医生,可那个医生遮遮掩掩地,以病人隐私不方便透露的理由把我打发了回来。

虽然医生翻开诊断书确诊的失忆,但红毛和他的反应让我还是觉得这场闹剧是见一那货演的一出戏,目的就是整我。

毕竟这家伙想一出是一出,鬼点子多的黑洞都吸不干净。

我没有再去病房等着见一醒过来,正好子茜打来电话,支支吾吾地问我要不要煮我的饭,我便直接走出医院回家去了。

失忆什么的,见鬼去吧。

但第二天,见一没有出现在教室,并且连着三天他都没有出现,也没有联络过我。

班里的人都跑过来问我,我被他们问得烦透了还不能发火,明明我自己也很迷茫,我又能问谁呢?

为什么所有人都把我和他绑在一起?

见一的手机一直关机,而红毛一个也没接,大概是把我拉入了黑名单,我也不知道贺天的电话——说实话我和他并没有那么熟,但似乎除了他俩再没人知道见一去了哪儿。

所以我打算放了学去堵贺天。

可贺天这种人怎么可能安安分分地上最后一节的自习课。

理所当然的,我扑了一个空。

其实我是有见一家里钥匙的——他放了一把在我这备用,但我总觉得这样像小偷一样,所以一次也没有用过它。

只是我实在不知道哪儿还能找到他了。

于是半小时后,我站在见一家的客厅,房子里空荡荡的,门关处还有一把倒在地上的伞没人扶起来。

其实开门时把手上浮着的那层淡淡的薄灰就让我知道了家里很久没有人回来过的事实,但我还是不死心非要亲眼看看才罢休。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使劲地想见一还能去哪儿。

难不成…那不是个玩笑?

我觉得,事情好像真的有点失控了。

我打了个的去那个已经不太记得清的医院,但我只是随便逛逛,并不是真的认为见一失忆了。

可走廊里,我就听到了他的声音。

那个我找了半个城,找了好几天的的蠢货。

但蠢货现在已经不记得我了。

这么想着,我鼻头忽然一酸,眼眶里猛地充斥上液体。

我仰起头一边把水汽飞快眨掉一边推开门。

房里两人的打闹被我突然的动作打断,我看着见一飞快拿过红毛手里苹果,眉飞色舞地咬了一口。

他杵了杵愣住的莫关山,低声嘲笑,却没有看我一眼。

他真的把我忘了。

虽然已经做过心里建设,但是真真切切地面对这一事实我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我不敢抬起头,生怕那两人看见我微红的眼眶。

“展正希你来得正好,去把费缴了。”
莫关山把手里的缴费单递过来,我没接,而是拿过床尾那一个小袋子。

“出院后去我家住吧。”
我说。

袋子很轻,只装着两三件衣服。

“凭什么去你家!”

莫关山拦住我的手,把袋子夺过去。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好像对我有些古怪的敌意,情绪总是双向的,他这么一搞弄得我也有点厌烦。

“他现在需要人照顾。”

“见一不是一个病人!他只是忘了点事情!”

莫关山冲到我面前,看样子似乎想揍我一顿,他好像又开始生气了,真是莫名其妙。
但是我不能在医院和他吵起来,这里是医院,需要安静。

“毛毛,我的确是一个病人。”
见一嘴里应该是还嚼着苹果,声音含含糊糊的,他拉了一下莫关山的手,动作亲昵。

“可”

“你忘了我连我住几楼都不知道呢。”

“展正希,走吧。”

为什么他明明什么都不记得,却依旧能如此亲密地叫出他的绰号,可称呼我的就是方方正正的全名。

以前那声我十分嫌弃的“展希希”,已经变成“毛毛”了吗?

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只知道我好像有点…难过。
但我什么也没说,只接过莫关山手里的缴费单,领着他往我家走。

出租车上,他一直低着头捣鼓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说什么,车上气氛十分冷淡,连开车师傅也识趣地没有开口。

安慰吗?质问吗?

这些好像都是“展希希”才能干的事,而现在身为“展正希”的我唯一能做的,大概只有闭嘴。

但我没想到的是,是见一先开的头,他撞了撞我的手背,问。
“正希,你知道我的手机密码吗?”

“你有没有试过8426。”

“8426,”他一边按着一边小小声的念,“嘿还真是这个。”

“看起来你应该是我的好朋友呀~”

废话,我连你小鸡鸡多长都知道。
我这么想着,却没有说出口。

于是话题就这么结束了。

可以前我们是怎么聊起来的?

大概都是见一先找的话头吧。

我开了门,直接走进去把他的东西放在茶几上。我没有刻意去招呼他,我总觉得这样会让大家都有种局促感。

妹妹听到我开门的声音跑出来抱住我,她看见站在门口的见一,大喊了一声。

“你怎么在这!”

什么?

我有点生气。
子茜这句话像见了鬼一样,我觉得很没有礼貌。

见一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混着点无措和慌张,我这才想起来忘记告诉他我还有个妹妹。

“子茜!你要不要打游戏呀!”

“好!”

成功把妹妹的注意力转移,余光里见一无声的叹了口气,我突然有点怀疑把他带回家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吃完饭,我从衣柜里翻出几套还没穿过的T恤走到客厅。

见一正接过妈妈给他倒的水,他说了声谢谢阿姨,乖得像温和的猫。

我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他却没有接,而是从那个袋子里拎出件皱皱巴巴的衣服。

他只是现在还没有想起我,换做谁都不会穿一个陌生人的衣服的。
我这么安慰着自己,努力忽视心里那点异样。

妈妈让我从柜子里找出被褥,妹妹也跟着进来,却没有帮我拿什么,只是拉着我问。

“如果我做了什么错事,哥哥会怪我吗?”

虽然很疑惑为什么子茜会突然这么问,但我还是把重心转移到右手上,腾出左手摸摸她的头。

“不会。”

“是不会怪还是不会原谅。”

这妮子不会真做了什么坏事吧。
我皱了一下眉,还是冲她笑了一下。

“不会怪你的。”

谁让你是我妹妹呢。

我在心里加上了一句,后来想想大概是带了点催眠的成分吧。

因为你是我妹妹,所以永远不会怪你。

见一便就这么在我家里住下,我本想他直接在我房里打地铺——像我们以前那样,可见一并没有拒绝妈妈收拾出来的客房。

很偶尔的时候我夜里起来解手,路过客厅总能看到见一坐在阳台,要么抽着烟要么喝着酒。
他背对着我,面前是安静的马路,似乎天黑后沉睡的城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有时候我会过去陪他坐一会,但更多我只是放轻脚步,假装自己依旧熟睡。

每到这个时候我就会觉得见一连我好远好远,好像白天那个嬉笑怒骂的只是他的一副面具。

可天亮之后,阳台上没有烟灰也没有酒瓶,仿佛夜里那个孤独的背影只是我的错觉。

这么来来回回几次,我也弄不清自己到底能不能算做他的好朋友。

不了解他心里的想法,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朋友只要能笑笑闹闹就好,但没有一个“好朋友”是可以什么都不懂的。

我有点乱,可我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会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奇怪。

TBC


我猛地睁开眼,终于挣出了梦境,那人赤裸的身体慢慢从眼前散去。

我等不及身体恢复冷静便推开了客房的门,床铺上平平整整没有丝毫被人躺过的痕迹。
我回过头,发现见一正蜷在沙发上睡着,呼吸浅浅,大概是无梦的一眠。

天边露出一点薄光,太阳还没升起来,他的轮廓在黑暗并不是特别显眼,更像是被夜晚依依不舍地吐出。

我尽量轻地抬起脚,一步步走过去。

“抱歉。”
我坐到他旁边,小小声地道歉。

我刚刚做了一个春梦,可我却更想把它归进噩梦里。
因为梦里那人,有着张和见一极相似的脸。

明明我们只是朋友,我却在潜意识里对他做出如此罪大恶极的事。

我觉得我可能没有办法面对醒来后的见一,他那双眼太透明,能把我的罪恶照得一清二楚。

我从房里摸出手机点开百度,但手指一直在抖脑子也宛如浆糊混成一块,完全没有办法措辞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我把手机用力甩开,将头埋在手掌里。

“正希?”
可能是我动作太大惊到了身旁那人,恍惚中我听见见一迷迷糊糊地唤了一下我的名字。

不可否认的是,我被狠狠吓了一跳,下意识躲开了他拍向我肩膀的手。

好在见一还处在没睡醒的状态下迷迷糊糊的,没察觉我的尴尬。
我急匆匆撂下句让他去房里睡便飞快闪身回房。

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见一,可天亮后我答应了陪他医院复查。

这段时间他没有告诉任何学校里的同学关于他失忆的事,别人问起他也是不着痕迹地把话题转开。我看着他装着一副仿佛和之前没两样的面孔和别人谈笑风生的样子,经常恍惚觉得当初说的失忆就只是一个玩笑。

但每每我这么想的时候,我们之间真切的隔阂又能让我从这种错觉里醒过来。

但好在再没人来问我见一怎么了,可奇怪的是,我还蛮享受这种和他绑定在一起的感觉的。

等到见一敲响我的门,我才发现天已经完全亮了。

我大声应了一下,慌慌张张换好衣服打开门。他倚在门边晃着手机,笑的牙不见眼。

我好容易冷静下来了肾上腺又开始飙升激素,只希望他看不出我眼里的慌张和躲闪。

随便在一家街边店铺吃完早餐,我掏出手机看看了时间,屏幕上那个电子钟指向一个早高峰都没有开始的时间——怕是连医院都还没开门。我不知所云地跟他乱扯着,从语文老师的新鞋聊到学校里混乱的标牌,就怕他看出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好像事倍功半,见一开头还应和我几句,到后来索性玩起手机。只偶尔哼哼示意他还在听。

还好我家离医院并不算太远,这幕单薄的独角戏终于可以退场。
他拐进医生办公室,我也终于如释重负地坐到一旁的塑料长凳上。

但等到走廊人声鼎沸,办公室里面也没有半点动静。

我昨晚的本来就没睡安稳,如今放松下来再加上被医院里冷气这么一扑,那点困意便翻滚地涌上来。

那扇门终于再度从里面打开,我迎了上去。

“既然你已经”

但我话还没说完便被他打断。

“反正我也想起了一些,不如我搬回自己家好了。”

这样再好不过。

我顺理成章地把那对一直放在我这的备用钥匙交到他手里。

可见一没拿,他只是倚在门边看着我打开门后重把钥匙放回他手上

“你拿着不就好啦~”

但我没听到他说了什么,我的注意力完全被他指尖在我手心轻轻的那一点触感吸引。

逃一样离开他身边,像在躲一些大型的食肉猛禽。

我捋了一遍他失忆后发生的种种,好像除了一开始的无法接受到中间的忽视,再到现在的躲避,我完全没有做出任何一点点“好朋友”该有的关心和照顾,反倒是见一,不管想没想起来都仍然是一副和我亲密无间的样子。

“抱歉。”

可是现在的我,能做的就只有远远的低声说句,对不起。

『矫枉不及』下

“反正我现在也想起来了不少,要不我还是回家吧。”
见一忽然这么说,我想着这样或许能缓解一下我们之间古怪的气氛,便没有拒绝。

按理说我应该感到开心,毕竟今早那个梦实在是太匪夷所思,我的确需要一点距离和时间来好好捋清我和他的关系。
事实上我那个的时候并没有想什么,甚至不可否认内心有一点点小小的失落。
我打算用这种想法安慰自己,却也不得不承认了低落心情的存在。

今早那个意外…想想和见一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关键。毕竟梦里只有一只手,没有身体也没有脸。
这不能证明我把他当成了春梦对象,也完全不能证明我喜欢他。

左右逢源的样子完全没有任何失忆的样子。

我才想起来,他已经回家了。

“女朋友?”

“嗯。”

红毛眼神在我和她之间相互打转,好像有什么想说,又好像没什么好说似。

“见一…他最近还好吗?”

“展正希,”他连名带姓地叫我,“我要是说他从来都不好,你信不信?”

什么?
我惊讶地看着他,摸不透红毛突然这么问的原因。

“你不信,你打心底里就觉得那个天天笑嘻嘻的见一心里没有任何阴暗面,觉得他到处都是朋友一朵交际花跟谁都可以交心,觉得他一副乐天派什么事情都不算问题,所以你不信他真的会失忆,就算失忆也总很快就能想起来。”

“你知不知道他有天晚上打电话来问我,是不是他之前不会做人,要不怎么你们总嫌弃他,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关心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我觉得红毛今天很奇怪,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竖起全身的刺,把靠近的人扎的伤痕累累。

她大概也看出了红毛的不对经,揪着我的手把我拉走了,但红毛仍留在原地不停地说什么。
我听不清他嘴里的话,也不知道到底是在质问我,还是他自己。

但过了很久很久以后,等我一帧一帧翻过回忆的时候,才发现如果我那个时候走得慢一点,听起红毛说的是什么,可能我们的结局就不会这样。

我开始和她交往,在没有老师的校道上牵手,在昏暗的灯下接吻,班上别的情侣怎么做,我便学着他们一件一件把任务解决掉。
对,是任务。

我在心里把情侣间能做的事情记在一个小本上,再把做过的一件件划掉,只要做到最后一步就能证明我并不是一个同性恋,并不是一个喜欢自己兄弟的同性恋。

“你救过我一次,我不喜欢欠着别人东西。”
“我没什么想要你做的。”
“嗯…”他停顿了一会,好像在犹豫要不要说,“见一喜欢过你,但现在还是不是…你就要问问他的心了。”

“这件事他让我永远都不要说,我就当还你的人情,你想怎么做是你的事。”

喜欢…我…见一…

等我反应过来他说的意思时,他已经把电话挂断。

我跟着他走到医院一个小天台,上面整整齐齐挂着十几套条纹的床单,

“说吧。”
他背对着我,俯瞰高高低低的楼宇。

他穿着的院服被风高高鼓起,我才发现他突然的消瘦。

“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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